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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灯时分

时间: 2018-10-11    阅读: 138 次    来源:
作者: 文字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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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人们常赞叹这点星火的精灵,也许它就是点燃人们心底的希望那支火把,人们安然其下,活得踏实。

“灯”对每个人和每个家庭来说,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光明”和“温暖”的代名词。
不在灯光大小,只要拿出火柴轻轻擦亮,用渺小的火星庄重地把那带着煤油星气的灯芯点燃,霍然映亮你的脸庞时,每个人的眼睛里总是洋溢着兴奋的红晕和惊奇。
我说的,其实不是现在光芒四射的各种电灯,而是那盏如萤虫光芒般的煤油灯。但对现代人来说,煤油灯并没有什么可支取之处,顶多也就是民俗博物馆里一个较为吸引眼球的物件罢了。我对“煤油灯”的记忆虽然停留在童年贫苦岁月里,但刻骨的深刻,因为它没有离开我的童年时光。那段时间是安逸普通的,或许正是因为它少了现在的喧嚣、世俗和浮躁,我才越发地留恋那段时光,那段时光里默默陪伴度过漆黑夜晚的煤油灯……
现在居城市已经很长时日了,也似乎年龄大了,失去了不少活力,总觉得城里的夜有点过于热闹,热闹得让人有些茫然若失,不知所措。有时也不得已在街上转了一会儿,就急切地往回赶。可是热闹是躲不脱的。紧紧地关了门窗,热闹还是不可阻挡地挤将进来,让人无可奈何。于是,每到这时候,就索性站在阳台上,面向远方出神,只要远处出现点点灯火,那是如煤油灯盏的星光,似有所悟,身心竟一下子踏实了下来。
有时还是爱写一些东西的,“煤油灯”这个物件在我过去的文字里,有很多的地方出现过,每次都是浓墨重彩,至少不感到乏言的,可见我对其感情是深深难忘的……
儿时农村饮水都是扁担挑回来的,盛水的物件无非是些大到水缸,小到瓶瓶罐罐、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不像现在的农村,水龙头随时一拧,自来水总会哗哗得流,自然淡了盛水的工具。那时,农家的水缸是不能空着的,若是见了缸底,那就显得家里的主人是懒惰的。
再说,在农村挑水这项工作绝对不能占用正经农活时间,冬天看早晨,夏天靠傍晚。冬天是农闲的时候,人们总喜欢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躲在被窝里能多躺一会就一会,只有那勤快的男主人或女主人,耐不住性子,早早爬起来,抓起扁担和水桶朝村边坑塘或小河边走去。而夏天,天气炎热,正是耕种土地的好时节,人们总是喜欢晨间那丝凉爽,早早就奔了土地去了……
人们也很留恋傍晚拂过的那抹凉风,这是经过一天烈日暴晒后难得的劳作时机。人们往往很珍惜,等到日头落山了许久,才会收拾农具收工回家。回到家,不顾带着一身倦怠,人们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扁担,提起水桶向水塘走去。不大一会儿,两大桶清澈的塘水便被吱扭吱扭地挑回来,带着欢乐的曲调,哗啦哗啦地跳跃进水缸……那声音是极其夸张的,是兴奋的,也是快乐的,炫耀着主人质朴的勤劳情结。
万博bet体育 夜色越来越浓了,家家户户也开始静下来了,街道上再也没有挑水人的影子了,鸡鸣犬吠的声音也渐渐稀了,一切都变得祥和起来。这时候,正是恰如其分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灯开始点亮了,一盏,两盏,三盏……那灯盏总共拳头一般大,下面有一油瓶儿,可盛得少许清油,捻子是浸透了煤油的棉绳儿。很快的,掩在夜色里的整个村子变得繁星一片,那豆粒儿般大小的灯光把整个夜打扮得开始恰如其分地美了……那种绝尘之境,真是用文字难以传达的。

 

  农家的夜没有繁华,也没有眼下这绚丽多彩的华灯和开在天空的一树树银花,更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比肩接踵的人流,而是一片夺人的宁静,活生生的宁静,神一样的宁静。那宁静,是被这盏煤油灯烘托出来的。
点灯时分,一切都安顿下来了,人们开始享受饭菜里的芬芳,这可能是人世间最温馨的时刻。人们的脸庞在柔和的灯光映衬下,几乎同时都洋溢着一种过分饱满的温暖,也许就是一家人团座在小饭桌旁有说有笑场面自然而然感染着每个人的每根神经,那是一种酥透了的舒服,这是一种亲情的自然流露,没有任何的掩饰和做作。那些好吃的菜品和食物都会工整地放居于饭桌的中间,无论桌子的空间或大或小,不偏向某个人,因为一天的劳作和辛苦都在尽心尽意,图得就是这个时刻。有时年幼的会礼让年长的,年长的呵护年幼的,无非年幼的心疼年长的辛劳和操劳,年长的心疼年幼的身体单薄和虚弱,可是饭菜还是被后者推回来,你来我往,最后还定格在饭桌的中间,充盈着一桌晶莹的幸福的泪水。
灯光下,温馨充足的饭菜以后,人们又开始忙碌了,一起动手,刷锅洗碗,那是一曲叮当作响的农家快乐小曲,惊动了屋外等候的生灵。农家没有随便丢弃的东西,吃过饭的油锅、饭锅和碗筷,不用放什么洗涤剂,添上几瓢清水,再在灶膛里塞几把柴草,起了火,等锅里冒了热气,用炊帚儿轻轻一刷,那剩下的油星儿和饭粒儿便融进人水中了。这种刷完锅后的水,在农家绝对有它绝佳的用处,撒上一把玉米面,端到屋外,那早已等候在外面的牛羊绝对会疯跑过来,把头挤进去,贪婪地大口吮吸个够。
人们不仅喜欢点灯时分的惊喜,也喜欢点灯以后的缠绵。夜是轻盈的,灯光下,人们开始忙碌着各种活计,没有人浪费这安静的时刻。剥个花生仁儿,剥个棉花桃儿,纳个鞋底儿,补个衣服,都是随手拿起的活计,不用去忙活多少,随意干着,随意忙着,也随意说着家长理短,干活的不忙,闲散的也不忙,都随心罢了。这时,也会柴门一响,有串门的邻居到访。焖一壶浓茶,嘬几口旱烟,再扯几句闲篇儿,朗笑几声,一世的世俗烦恼便皆抛脑后了……
农家都是节俭的,一家一户平时只要一盏灯足矣,厅堂里使完了以后,等睡觉的时候,再端到卧室里。当灯熄灭的时候,还是孩子最感到惋惜的,那点明亮的美景一下子从眼前消失了,还有大人,都有一点失落感。可人们要等待一个灿烂的明天到来,所以当这星儿灯火熄灭不久,人们都以一种甜美的姿态酣然进入梦境。因为他们知道,等黎明点灯时分,又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又如期而至。
在我的记忆里,除夕晚上,那盏煤油灯要彻夜长明的。母亲非常庄重地在每个房间里点燃一盏灯,并在旁边放置一个香炉,燃几支缭绕的香火,并把灯火挑拨得更加明亮了。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询问母亲,母亲也不答话,只是很虔诚地侍弄着这几盏灯火。久了,孩子们只知道高兴,因为在这个时间里,想玩多长时间就玩多长时间,没必要再考虑那盏灯火的顾虑。后来,我也寻思这一个夜晚油灯长明的原因,也许这盏长明的灯火就是在预示着一种生生不息、益寿延年、香火不断的内涵吧!我想,灯旁的香炉,不仅是敬天敬地敬神的,还或许更多的是对这点星火的敬畏……
点灯时分,这灯盏,很有一点神的味道。一旦点燃,则需真心守护,不得轻慢。就默默地守着,看一盏灯苗在静静地赶它的路。看一星灯花渐渐地结在灯捻上,心如平湖,神如止水,整个生命沉浸在一种无言的幸福中,喜悦中,感动中。我常想灯,特别是这盏简陋又普通的煤油灯,到底在心目中起什么作用?只是知道每当点灯时分,所有的繁华浮躁都会消失殆尽,人们从头到脚都会舒缓下来,抛弃了所有的私心杂念,一种从心底由衷生出的温暖洋溢着整个躯壳,变得舒坦而安静起来。周围的世界也安静下来,安详起来。即使屋外狂风呼啸,卷积起树叶漫天,屋内灯光下,一样波澜不惊,一样暖意融融;再即使屋外暴雪骤雨,一片雷电的惊世骇俗,屋内灯光下,还是一样襟怀高旷,一样静态微醺。
人们常赞叹这点星火的精灵,也许它就是点燃人们心底的希望那支火把,人们安然其下,活得踏实。

——2018年9月18日星期二下午,于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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